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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羽故事(六)回歸桑梓

2019-03-21 11:14:39 來源:   責任編輯:   


回鄉的嚴羽在感受濃濃親情和友情的同時,仍在撰寫、修改詩論書稿。 張正平/畫



□戴健



嚴羽回鄉的主要目的是休養身心,因此他并不急著趕路,而是盡行游山樂水的雅事。他邊走邊游覽沿途的名勝古跡,原本三五日的行程,卻用了半月余。

妻子知道他要回來的消息,早早準備好了醇香的米酒,等著為他接風洗塵。來自親人的關愛,讓嚴羽深深感到了家的溫馨,他那顆飽受磨難的心,又重新蕩漾起舒暢和歡喜。

除了家人對他的返鄉感到無比欣喜外,童年的伙伴,或年齡比他小得多的一代新人,也都非常熱情地歡迎他的歸來。這是因為嚴羽十年漂泊在外,訪名師、入幕府、進軍營、交文友,豐富的閱歷、出眾的才華和在詩界中的名氣,深受家鄉的玩伴和新成長起來的青年所仰慕。他們希望能與嚴羽探討詩歌寫作的理論,與他把酒言歡,相互唱和,行文人之間的雅事。

在嚴羽回歸家鄉的前一年,邵武的讀書人成立了“枌榆詩社”。嚴羽現在回來了,自然被家鄉的讀書人邀請參加詩社活動。他與詩社成員經常聚在一起談詩、作文,評說天下大事,生活得很愜意。嚴羽性格豪爽,喜歡無拘無束地交流。經歷了十余年的飄蓬生活,他遍嘗客居他鄉之苦,現在回到家鄉,與兒時的朋友吃酒、唱酬,從身體到內心都體會到前所未有的輕松。每當朋友相聚,他們就如豪俠一般大碗吃酒、大塊吃肉,真是痛哉,快哉!有一次,嚴羽的鄰居請他吃酒,酒酣耳熱之時,他們就忘記了世間的煩惱和拘束,脫了頭巾和襪子,光著腳丫子在那兒吃酒,到最后竟然扳倒酒壇子,吃到不剩下一滴為止。這是痛快到令人忘情的,毫無拘泥于禮節的狂歡盛宴。這樣的聚會,這樣的歡樂,他在異鄉是無法得到的。

嚴羽回到家鄉不久,他少年時候情同手足的好友上官偉長也回到了邵武。上官偉長,名良史,偉長是他的字,號閬風山人。他從少年時起就與嚴羽有共同的志向,想為內憂外患的國家做一些實事,即使投袂荷戈也在所不惜。然而,上官偉長和嚴羽一樣進入幕府而沒有得到重用,一直龍盤鳳逸。現在兩個人都回到了家鄉,并且在作詩、作人方面頗多共同之處,所以顯得極為投機。他們互訴在客游中所遇到的艱辛、失落和心得,但是談的更多是有關國家、社會、民生問題。他們依然心懷朝廷,為國效命的志向未變。

嚴羽在家鄉還同嚴仁來往密切。嚴仁,字次山,擅長寫兒女情長,也寫了不少描寫名勝的佳作,如他寫福州鼓山天風海濤的《水龍吟·題天風海濤,呈潘料院》一詞,被稱為鼓山一絕。嚴羽與嚴仁經常在一起論詩唱和,談笑風生,興趣使然時便徹夜暢談。

回鄉的嚴羽在感受濃濃親情和友情的同時,仍在撰寫、修改詩論書稿。不久,他收到了一封非常珍貴的信,是表叔吳陵寫來的。吳陵在信中對他們在臨川討論的《詩辨》和《詩體》兩方面的內容,進一步闡述了見解。信中主要講了兩個問題:一是對嚴羽《詩辨》的理論價值和“以禪喻詩”的做法表示懷疑,對《詩辨》中所闡述的觀點、做法是否是嚴羽的獨創提出質疑;二是贊成嚴羽力主辨明詩體的作法。這表明吳陵對于理論問題的態度是嚴肅的。

在詩歌理論上有自己獨特見解的嚴羽,也感到了自己與表叔吳陵之間存在巨大的分歧,于是鄭重其事地給表叔吳陵寫了回信,對自己的理論主張作了重點闡述,并對來信中提出的否定意見進行了答辯,對《詩說》一書也順便作了批評。這封信就是嚴羽寫得非常有名的《答吳景仙書》。在回信中,嚴羽自信地表明了對《詩辨》的自我評價,稱自己的詩歌理論“乃斷千百年公案”,是“至當歸一之論”,并指出自己詩歌理論的現實意義,在于針對過于講究用典、以文字為詩、以議論為詩、以才學為詩的江西派。他把自己的理論比作“取(江西派)心肝劊子手”。同時,針對吳陵對“以禪喻詩”是否為嚴羽的理論發現所持的懷疑態度,嚴羽在回信中做出了明確的答復:“是自家實證實悟者,是自家閉門鑿破此片田地……即非傍人籬壁、拾人涕唾得來者。”他擲地有聲地申明,他的觀點是他獨自完成的理論體系,是經受得住考驗的。

嚴羽論詩的最大特點是“以禪喻詩”,是建立在嚴羽不墨守陳規,敢于特立獨行的思想基礎上的。而表叔吳陵卻是一個傳統而保守的人,和嚴羽在認識上存在鴻溝。嚴羽回答道:“以禪喻詩,莫此親切。”意思是用禪喻詩,沒有什么東西如它清楚貼切,更容易讓人理解接受。并且說明自己在詩話中說禪的原因,就是為了把詩說得更明了,更透徹。

在這封信里,嚴羽以犀利的文筆,敏捷的談鋒,把他與表叔吳陵之間的分歧及對方的理論失誤,進行條分縷析,指陳明白,對“以禪喻詩”理論的確立具有重要的作用。

嚴羽回到家鄉不但與親友相得甚歡,還在“立言”方面更進一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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